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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妇的婚礼

时间:2016/8/29 9:40:38|点击数:

寡妇的婚礼

(组诗)

○ 旗 写

农村老家的小伙伴邀请我参加他的婚礼

当我开着小车回去替他撑门面的时候

四十岁的他和新娘

站在瓦房门前的青棚底下满面笑容

第一次西装革履却拘束成一截木桩

连衣袖上的标识都不知道剪掉

鲜红的领带有点歪斜但很扎眼

五十多岁的新娘身着一袭红色长裙

笑成了一朵塑料花

偶尔飘来的寒风抖落了满脸厚厚的粉脂

也抖露了饱经风霜的皱纹

没有撑着雨伞的迎亲队伍

没有喜庆嘹亮的锁呐声声

也没有七柜八被不再是传统的农村婚礼

只有黑色的音箱

放着震耳欲聋的流行歌曲

从县城借来桌椅在村中球场

整齐地摆了一百多桌

但至少有三十多桌空荡无人

乡亲们说无所谓反正明天还要吃

用纸钵盛着农村传统的十大碗菜

红烧猪肉酸笋牛肉排骨萝卜烤鸭咸蛋

用的纸杯塑料碗卫生筷都是从快餐店买来的

快餐婚姻快餐婚宴

新郎忙里偷闲跑来向我敬酒聊天

我悄悄问为什么找一个比你大十多岁的老寡妇

他却抹了嘴巴笑呵呵的说现在的农村已经没有姑娘了

连讨一个老寡妇都还要忙快点

要不然就钻进别人的被窝了

表白

倘若一只天鹅能从北方飞来

倘若能歇落下来歌唱一曲

倘若能衣袂飘飘翩跹起舞

当然倘若还能一见钟情

在热带小地方安营扎寨生儿育女

一只青蛙肯定要引吭高歌鼓瑟而和

肯定要毫不犹豫竭尽一潭之水

甚至洗净身体

以鲜血骨头和灵魂供养

只是怕失去我后

天鹅不再是天鹅

更怕你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最终泣血而逝

冬天的心情

远离你的日子心情跌宕起伏

就如捉摸不定的天气

昨日蓝天白云鸟鸣浅空

今天却已经阴云笼罩披霜带凌

一些好奇的罗非鱼漂尸水面

蚂蚁蜷缩在坟墓啃噬骨头偷偷乐笑

满街叫卖的喇叭停止喧嚣

让偶尔车辆匆匆滑过

寒冷的躯体封闭在无缝的笼子

以床为伍顺便翻阅微信

只有一个人告别温暖出门步履蹒跚

抖落些许的寒冷

竖立坚挺的耳朵像一条猎狗

向掠过的风流寻嗅你的声息

大失所望后伫立成寒夜里的一棵树桩

想借一缕你闪烁在时光枝桠后的眸光

点燃心谷篝火苟延残喘

等待春暖花开的时候佳人归来

少春天一家

少春天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父亲早亡

有些弱智的母亲带着他从外寨嫁到阿渣寨的施家

施家和李家是这个寨子的大姓

只是李家多富人 施家多穷人

成家时从搬进城里的李家手上买到旧房

寨子老人告诫说这间房子有些煞气

你是外地人怕是镇不住

少春天无钱建房 却借口不讲迷信搬进了旧宅

还一口气生了三个小孩子

老大是儿子 端正清秀

老二是女儿 聪明伶俐

老三也是女儿 却是哑巴

为了养家糊口供子女上学

少春天跟一个种树的老板看护林地

大儿子初中毕业也跟父亲去看护林地

因为没有讨到工资竟然放火烧林

幸亏森林消防员和民兵及时扑救损失不大

不过少春天被辞退儿子也远走深圳

几年后大儿子雄心勃勃回老家创业种几十亩甘蔗

亏本后精神失常 被送进普洱市精神病院

出院后在一家宾馆当保安

在一个黑灯瞎火的晚上

被莫名其妙地戳了十多刀不过只是轻伤

由于找不到凶手无法破案

他气愤交加病情突发又被送进精神病院

从此时好时坏

少春生老两口增加了一个包袱

大女儿嫁给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生得一个儿子

但老实巴交的人嗜酒成性拳打脚踢

她经常鼻青脸肿

最后改嫁到一个叫一碗水的寨子生了一个女儿

日子像樱桃花一样开始火红

前年寨子里有人用铁夹捕野猪

野猪带着铁夹逃跑

她的二嫁男人跟着二三十个男人去追剿

被逼急的野猪撞倒在地

肠子流出肚外

虽然抢救回来却已无法干体力劳动

大女儿只好外出打工

把女儿送给少春生抚养

智障的哑巴女儿 在好心人的帮助下

进聋哑学校读了两年 后来嫁给一个比父亲还老的湖南人

据说那个人在老家已经有老婆子女了

哑巴女儿跟着湖南人去大街捡垃圾

还一年一胎 一口气生了三个子女

因是残疾人没有被罚超生款

捡垃圾的人很多 他们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

少春天老两口于心不忍 留下嗷嗷待乳的婴儿外

把更大的两个外孙领回家照看

领着一个儿子三个外孙少春天两口子比父母还父母

屋漏偏遭连阴雨去年少春天修理自家瓦房时

掉下来骑在一根木架栏杆上

弄断了男人最重要的那根东西

没有多久他老婆头痛异常滚天倒地

送到县医院才知道是脑瘤发作

被迫到省城作开颅手术

少春天说如果没有国家低保和农村医保

十条命也保不了

万般无奈的少春天一家六口人

今天仍然住在那间买来的旧房里

少春天说父母起错了名字

生活里确实缺少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