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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理村书记

时间:2016/8/29 8:46:22|点击数:

代理村书记

○李作均

老李在乡政府干事有些年头了,应该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就在了吧。可是问到他现在的级别,什么也算不上,他其实只是一个临时工。喊他乡干部,那是老百姓对乡政府工作人员的统称。刚开始那些年,人人都叫他小李,后来调来了一个比他更年轻的小李,他就成了大李,再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就成了老李。也有几个年轻干部尊称他为李副,那是因为无论年龄或能力,他们都认为他应该起码是个带“长”的了。可老李并不觉得屈,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老李今年已经五十有三,若是前些年他都可以不上班了,但自从开展群众路线教育以后,先前已经内退了的都要回来上班签到,更何况他呢。

山下村是个后进村,用上面领导的话说是个“软弱涣散”村,村支部换届时没有选出村书记。没有书记,村里的工作就成了一盘散沙。乡领导一商量,决定派老李去代理村书记。谈话时全体党政领导都在场,老李一看那阵势,知道推辞不掉了,就顺水推舟地提出了几个小要求:时间不能太长,最多一年;乡里如有项目,尽量向山下村倾斜,等等。书记乡长听后都悉数答应了。

乡长亲自带了三四个乡干部送老李入村。和乡政府比,山下村的村组干部和党员对老李的到来并没有多大的热情。好在老李在乡政府里呆的时间长,到会人员大都认识,千生不过一熟,更何况其中有个党员还是他中学同学,因此村里现任干部都对他礼让三分。交接会只是个仪式,老李知道不要多说,他在会上只说了诸如“很高兴到村里工作,希望大家以后多多支持”之类的客气话。

山下村后面的山并不高,也没多少树,老李多年来一直对这个村的村名来由心存困惑。村子不大,两百来户,一千多口人。老李却花了十来天时间把家家户户走了个遍。正是春末初夏,村民们都在忙农活,很多白天都锁着门,老李便去地里同他们拉家常。他身上总是带着香烟,其实他是不抽烟的,带烟只是为了和村民搭话时有个“起念”。男人们抽着老李的香烟时,就觉得老李人品不错,至少没有官架子,不经意间也就把村里的一些情况给说出来了。

杨瞎子其实只瞎了一只眼,他是村里的滑泥鳅,前任支书下台与他告状是有直接关系的。老李见到他时他正坐在堂屋的靠背椅上津津有味地抽烟,老李笑着喊道:“杨哥你好清闲呀!”就这样和杨瞎子搭讪上了。

“哎呀老革命呀,听说你来我们村当书记,你来了就好了,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吱声。”

老李心里咕噜了一句:你不出来捣乱就不错了。对付杨瞎子这种人,老李有老李的办法,平时顺毛摸,你七七八八,我嘻嘻哈哈,不让对方知道水深水浅。于是他对杨瞎子说:“我到村里工作,还得靠你多多支持哟。”

“一定一定,你要是把村里的路子给理清了,什么事都好办了。”接着他就把到镇里、县里、市里反映过多次的诸如村干部贪污、低保不公等杂七杂八的问题倒了出来。

老李一看不妙,赶紧对他做了个暂停的动作,笑嘻嘻地说:“杨哥你真不够义气,今天我第一次来你家,你不和我喝酒也就算了,还把我当作你的出气筒呀”。

这招真灵,杨瞎子马上对着隔壁屋里喊:“老婆子搞点菜,我要和李干部喝两杯。”

老李却赶紧说:“今天还有事就算了,你那酒留到下次再喝吧。”说完来了个漂亮的退场。

老李把走访收集的情况归纳成八个方面向书记乡长作了详细汇报,书记乡长听完老李的汇报后,半晌没有作声,因为老李汇报时不仅讲了村工作中亟待解决的问题,还提到了钱。比如抽水机要修,渠道急待清理,村委会没有装防盗窗,桌子凳子都被弄走了好几张等等,净是令书记乡长头痛的事。这年头什么事都好说,就是别提钱。

乡长把眼光投向书记,书记是个才三十出头的后生,别看他年轻,却不是嫩黄瓜,连带当乡长算起已经是正科四年了。书记开腔了:“老李哥是老干部了,经验丰富,这段时间你做了大量工作,很辛苦,你的工作思路清晰,我们相信你有办法解决你刚才提到的一切问题的。”

“就是就是,肯定是胸有成竹了。”乡长也在一旁附和。

老李在心里哭爹骂娘,心想你们又要马儿跑得好,又要马儿不吃草,好在老李已经见怪不怪了。

第二天回到山下村时,老李满脑子想得最多的就是去哪弄钱,村账上一分钱也没有。老李把村主任、文书、妇女主任,还有三个支委叫到村委会开会,商量筹钱修抽水机和水渠,几个人耷拉着脑袋,各自抽着闷烟,把会议室弄得乌烟瘴气的。老李见状,不得不点将了:“主任你说说,该怎么办?”

“要我说,到会的平摊,大家先垫上,年终有钱了再还。”

“我看行,以前我们也是这样搞的。”文书应声附和。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支委冷不丁地说:“李书记你是上面派来的,你的办法总应该比我们多吧?”老李知道这是在将他的军,潜台词就是你一分钱都没带,来村里当个球书记呀。

会开到这份上,老李觉得再耗下去没用,就说:“那先这样吧,你们几个负责安排人员,明天动工,钱的问题我再去想想办法。”

天气有点凉了,掌灯时分老李才回家。老李的家在离乡政府不远的小镇上,小镇上的房子比县城便宜得多,所以他才不顾家人的反对在小镇上买房安了家。老李的老婆在镇上的加油站做加油员,一个月就一千多块钱,家里也没什么存款。刚进家门老婆就数落起老李:“人家和你一起参加工作的,都当了多年的局长书记了,在县城里住电梯房,你倒好,儿子找不到工作,自己现在又下到村里,回家也不知早晚!”

老李没有接老婆的话,老婆说的都是事实,那年老李被提拔当了乡政府秘书,一做就是4年,本来是有机会转干提升的,但老李没有把握住机遇。

吃过晚饭洗过澡,老李钻进被窝一把抱住了老婆,这些天为村里的事,好久没有和老婆亲近了。老婆转过身背对着他,老李不愠不恼,把老婆肩膀扳过来,说了几句老婆辛苦了的话,老婆也就半推半就地顺从了他。一番温存之后,老婆的脸云开日出,老李见时机成熟,就跟她提起向她借钱的事,并一再保证下半年一定如数奉还。

老李第二天到银行取了五千,五千块是老李的全部家当,揣在荷包里显得很沉重。

转眼到了“五一”,老李算了下时间,到村里已一个多月了,好在这段时间还算平稳,抽水机和水渠都修好了,村民的阳春也没被耽搁。趁着放假,老李决定把自家菜园里的菜种上。说是菜园,其实就是附近村民荒了几年的一块地。老李这两年在这块地里种上了辣椒、茄子、西红柿,省下了不少小菜钱。

地里长了不少野草,老李刚翻了一小块地,手机就响了,村主任打来的,主任说:“李书记你得来一趟,杨瞎子和兵伢子打起来了。”

老李在心里骂娘,但骂归骂,还得去。老李赶到的时候战斗早结束了,杨瞎子没有瞎的那只眼上青了一块,兵伢子说就要把狗日的那只眼也搞瞎。兵伢子左手上也有一道长长的红指甲印。

村主任见到老李,仿佛见到了救兵:“李书记你来了就好了!”

老李说:“你也是老手了嘛,这点事还难倒你了?”

“你是不知道呀,他俩,我真是巫师遇到鬼——无法了。”

老李把脸转向杨瞎子和兵伢子:“你们俩怎么搞的嘛?”

兵伢子说:“我忍了他很久了,要不是主任拦着,老子今天非得把他搞成个真瞎子不可!”

“你屋里几个低保一天不搞脱,老子就一天不放手!”杨瞎子在一旁毫不示弱地跳着脚嚷。

从两人的争吵中,老李弄清了动手的原因,原来杨瞎子在告发原来的支书时,捎带把兵伢子屋里享受低保的事给捅出来了。前几年村里修了一条机耕道,占用了兵伢子家两担谷田,兵伢子的父亲提出不给两个低保就别打主意,老支书无奈地给办了,这让杨瞎子抓住了把柄。

“还是党员!”杨瞎子还在骂,他骂的是兵伢子的父亲。

……

二人骂了一阵,许是骂累了,都停下来各自抽起烟来。在一旁静观了一会的老李见时机成熟,站起来提高嗓门冲两人说:“你看看你们,要打架也不选个时候,偏偏选在我放假的时候打,明儿个你们给我挖地去。”

两人都觉得老李这话实在,要不是因为这事,老李也不至于假期里跑七八里路来村里。

“我也没想要惊动你嘛。”兵伢子说。

“那这样吧,架也打了,两人都受了小伤,你有个叉叉,他有个桠桠,我看扯平了,今天就这样算了。如果不服气,假后去司法办处理吧。”老李用了以往处理问题中屡试不爽的办法,各打五十大板。

两人都没有作声,老李知道事成了,甩给各人一支烟说:“我得回去挖地了,不然明儿要到你们家地里摘菜去。”

村主任忙对兵伢子说:“你有摩托车,还不快送送李书记呀。”

兵伢子装着有点不情愿,慢腾腾地站起来去取摩托车。

路上兵伢子说:“其实一开始他就劝过父亲不要低保,可父亲说村里那么多条件好的都吃低保,我都六七十岁了,还有糖尿病,干嘛不要呢?”

老李觉得这的确是个问题,于是心里打定主意要把这事作为下一步工作的重点来抓。

没想到假后时机就来了,星期一的乡干部例会上,乡长传达了县里关于开展低保“阳光行动”和“贫困人口摸底调查建档立卡”的工作会议精神,第二天接着召开了各村书记、主任会议,安排部署落实上述工作。

老李决定先在村里开个会。这是老李入村后主持召开的第一个会议,为了保证参会人员数量,老李特意在通知组长党员开会时附带说了句“凡到会的每人发一包白沙烟”。

考虑到农村实际情况,会议定在晚上,组长党员齐刷刷全来了,老李一数,好家伙,一共五十多人,一包烟十块,加起来就得五百多块。“狗日的,下次再不能这样搞了”,老李在心里对自己说。

老李主持带主讲,传达了上级精神,并说村里此次工作开展将严格执行上级规定,希望广大村民进行监督举报。和上次乡长送他入村时相比,这次会场秩序出奇的好,当然更多的人是拭目以待,想看看老李到底是否心口如一,公正公平。

老李拿着低保花名册,带上主任一户一户地看。每到一户,他在他的小本子上记上一些内容,诸如人口状况、住房情况、是否有家电等等,并根据村组干部提供的贫困人口摸底初步名单逐户进行察看。

有了直观印象和第一手资料,老李又去找了一些老村干部、老党员以及一些村民座谈,综合各方面的意见,老李发现低保的问题并不如杨瞎子说的那么严重,但问题是存在的,如兵伢子父亲的低保就是明显的违规,老李觉得应该先去找兵伢子父亲谈谈。

兵伢子父亲是党员,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参加全县水库大会战时入的党。老李认识兵伢子的父亲,兵伢子的父亲爱下象棋,老李一连陪他下了十多盘,烟也抽了快一包。午饭时间到了,兵伢子父亲要老伴炒了两个菜留老李吃午饭。

老李没推辞,还陪兵伢子父亲喝了一杯酒。兵伢子的家是幢二层楼房,客厅墙上挂着一台42寸的海尔彩电,屋内装饰很有点现代气息。酒喝到一半时老李递给兵伢子父亲一支烟说:“老叔呀,今天我喝了你的酒,又吃了你的饭,但是有件事我还是得跟你说说。”

老李拿眼瞟一眼兵伢子父亲,故意停顿了一下。

“老侄呀,你的意思我明白。”

“你明白什么?”老李故意激他。

“不就是我那低保的事吗?”

老李哈哈大笑:“老叔真是个明白人。”

“实话跟你说吧,要不是心里不平衡,我也不会要那点钱。”兵伢子父亲用手抹一把脸,他的脸有点红了。

“那是那是”,老李赶紧附和,“那你说说,村里人为什么对低保意见那么大呢?”

“你真想知道?”

“真想知道!”

“那好我告诉你,前任书记的老丈人都死三年了,现在还在领钱!还有他舅老倌,一家四人都是低保!”

老李赶紧拿出低保花名册,把兵伢子父亲说的记上,虽然把低保户都过了一遍,老李真的还没有掌握这些情况呢。看来主任对他也有所保留,并没把他当自己人。

兵伢子父亲在喝下杯中最后一口酒时表态说:“老侄呀,只要你一碗水端平,你把我的低保取消了我绝不放一个屁。”

老李觉得这酒喝得值,尽管他不胜酒力,头有点痛。

为核实兵伢子父亲所反映的情况,老李又进行了走访,结果证实兵伢子父亲所言非虚。这次走访中老李认识了马大妈,原来老李只知道马大妈腿脚不便,有儿有女,家里住的是三间旧木房,几乎没什么家电,她老伴身体也不大好,不到60岁却驼了背,因为没有一技之长,为了生活种了别人家三十多担谷田,在山下村,她家算得上是真正的贫根子了。

老李有点纳闷,马大妈这样的家庭为何没有享受低保呢?更没想到的是马大妈现在住的木房子还竟然不是自己的,而且她的一儿一女也都不是自己亲生的。

了解到这些,老李有些坐不住了,他有些心痛,就去找村主任,见面就问究竟怎么一回事。

“在村里她算得上最穷了,但她家势力弱,势力弱也就没面子,谁肯为她说话呢?”

“你是村主任,你为什么不照顾一下她呢?”老李说着就有点来气了。

村主任见状,不愠不恼,反问老李:“我问你,在你们乡政府里,是书记说了算,还是乡长说了算?”

这话呛得老李直翻白眼,接着他又说:“现在你是书记,你说咋办就咋办呀。”

老李把马大妈的情况向乡党委书记作了汇报,书记立马打电话叫来民政办唐主任,吩咐他再去核实一下,如果真是无房户,今年帮助特困户建房的指标算上她一个。第二天唐主任就主动给老李打电话,约他一起下村。

“坐,坐!”马大妈艰难地挪动着双腿热情地招呼老李和唐主任,她并不知道他们的到来对她有什么好处。

唐主任详细询问了情况,和老李先前了解到的情况无二,于是问她:“想不想建个房子?”

“那是做梦都想哟”,马大妈说,“可就是没钱”。

唐主任说了上面有给特困户建房的政策,要她自己找块地,再写个报告,把户口本和身份证复印交给民政办去,等等。

马大妈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连说了几声谢谢,说完就要去做饭,老李两人连忙阻止,从她家撤了出来。马大妈送他俩出门时不停地说:“真是的,家里一点吃的也没有,太对不起人了!”

由于做了充分的调查走访,山下村的“低保阳光行动”和“贫困人口识别及建档立卡”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多年没有参加过村里扩大会议的村民代表们对老李的工作表示了满意。村里的评议结果公布出来了,低保名单中没有了原书记老丈人的名字,他舅佬倌也由原来四人享受变成了两人,当然,兵伢子父母的两个低保也取消了。

去看公布结果时,杨瞎子和兵伢子都没作声,倒是兵伢子的父亲走过来说了句:“早这样搞,卵也没意见!”

时间飞快,一晃过去了半年。到了初冬,老李走在去山下村的路上,风中明显带着寒意了,可村里的主道硬化还没动工,老李想到这就有些着急。财政配套资金要等工程验收后才会到账,村民集资的钱只是一小部分,而令老李恼火的是,包工头仗着上面有人,对老李等村干部的催促置若罔闻,老百姓却在背地里骂村干部的娘,说村干部许是得了包工头的好处了。老李早上就此事请示了乡书记,书记当着他的面给包工头打电话,到底书记的话有作用,包工头答应最迟后天进场,所以老李今天要把施工人员的住处等问题给安排好。

还没进村老李就给明良打了电话,要他在村委会等着。明良是村里的一名年轻党员,有文化,人勤快,在村民中口碑不错,老李有意培养他当接班人。老李明白只有把接班人选好了,他才有资格向乡党委提出退出的要求,所以这段时间老李总是把明良带在身边,就是要向村民发出一种信号。

明良一听老李说是安排民工,当即拍了胸脯说:“这好办,我老屋空着,他们可以住在那,锅灶都是现成的。”

老李很高兴,忙叫他去收拾一下,明天他们就来了,临了想起一件事:“料场也要定好,你看放哪好?”

明良想了想说:“全村只有杨瞎子门前最宽,是最好的料场了。”

老李就带了明良去找杨瞎子,杨瞎子这次爽快:“好,没问题!”

可他顿了顿:“不过俗话说得好,亏众莫亏一,沙石堆在我家门口,搞得乱七八糟,他们完事了走人,我还得收拾好几天哩,怎么也得补点损失吧?”

老李觉得有道理,就说:“那你说补多少?”

杨瞎子眼睛滴溜溜一转,报了个数:“起码也得千儿八百吧?”

“四百,怎么样?”

“若是你私人的,我一分钱也不要,可这是公事嘛!”

老李拍拍杨瞎子的肩膀说:“你也别再说了,五百!”

“你都这样说了,就这样算了!”杨瞎子懂得见好就收。

硬化工程开工两天后,老李发现施工方有偷工减料行为,于是他找来其它村干部商量,决定在村民中找个质量监督员,想来想去,都觉得杨瞎子最合适。

“老革命呀,还真不是吹,这事找我算是找对人了,我保证让他们按比例配料,若是我说的做不到,你把我这只好眼也下了!”杨瞎子拍着胸脯说。

杨瞎子真的不含糊,天天坐在拌料机旁监督,包工头走过去和他套近乎,并给他的兜里塞了一包大中华,杨瞎子烟是接了,但却对包工头说:“烟是和气草,吃了还要讨,交情归交情,质量归质量。我这人大概你也听说了,是狗脸上不生毛,希望不要伤了和气。”

包工头哭笑不得,嘴里却连连说:“那是那是。”心里却在骂狗日的杨瞎子。

马大妈家的新房已经建好了,三间平房外带一个小厨房,这是全县给特困户定的统一标准。老李抽空去现场看了两次,门窗齐整,外墙漆成了蓝白两种颜色,乐得马大妈合不拢嘴,逢人就说现在政策好。

那天周一老李刚开完例会,坐在办公桌前填写他的《民情日志》,马大妈一瘸一瘸地进来了,她放下背篓从里面拿出一包东西对老李说:“家里没有其它的,这几个鸡蛋是自家的鸡下的,你莫要嫌弃。”说着就把东西往老李桌子上放。

“这、这怎么行!”老李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心里却有一股感动在流淌,生硬推辞肯定是不行的,那样可能还会伤马大妈的心,老李于是在心里有了主意,下次去村里时给马大妈带一箱牛奶或是别的什么吧。

冬天说来就来,风像刀子一样刮得人的脸生痛,老李缩着脖子在打好的水泥路上东瞧瞧西望望,心想村里的冬修工作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