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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手外国新娘

时间:2016/8/29 9:25:32|点击数:

牵手外国新娘

○刘卫宁

爱情是青年男女的共同渴望,而当我们发现爱情需要跨越国界来维系时,我们的思想、我们的价值观念、我们的一些行为习惯,势必会受到一次新的挑战,而外国新娘不为人知的过往,也足以挑逗你的好奇。

一、我爱的人在哪里

小时候,外国,是一个非常遥远非常抽象的概念,远得就像天上的星星,抽象得就像奥数题目;长大了,才发现地球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我们周围的不少人都曾游览过国外的风景,国外的人也常到我们这里来,而更令人想不到的是,我们周围的一些男人,居然把外国姑娘娶进了家里,不少跨国家庭的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硬是让那些没有找到老婆的男人艳羡不已。

张又新,江城县曲水镇龙富村村民,1987年1月出生的他,正与小他9岁的李夸妹处于热恋中。身材娇小、一脸羞涩的李夸妹,来自越南奠边省勐念县凉水箐,她的母亲去世早,父亲又另娶了媳妇。2014年的一天,具有高中文化的李夸妹和朋友到中国江城县龙富村串门时认识了张又新,因彼此都是哈尼族,语言都能够沟通,双方性格比较接近,爱情的魔力让两人突破了国界的困扰,并迅速建立了恋爱关系。

像张又新和李夸妹这样涉及跨国婚恋的事例在江城县呈逐年增多的趋势,那么,是一些什么样的原因,促成这一现象发生的呢?

江城县99.6%是山地,全县80%以上的人口生活在山区、半山区,望不到边的大山抑制了山里人躁动的心房,孤陋寡闻封闭了山里人的内心世界。他们就在这种狭窄的、固化的空间里延续生命,天上的星星和林子里的小鸟是他们最好的伙伴。然而,许多农村里的姑娘其实内心世界是非常丰满的,她们不甘愿守着寂寞的大山,让自己的青春消耗殆尽。对于女性来说,走出大山有三条路:寒窗苦读,谋到差事;背井离乡,到城里打工;远嫁他乡,改变命运。多数人选择的是到城里打工,许多人就此一去不返,有的嫁给了城里人,有的打零工,反正就是不愿再回自己的那个稻草窝,女人的大量离去,没有带动更多的男人跟着去城里,许多男人由于自身文化素质偏低,没有一技之长,加之缺乏吃苦耐劳精神,即使到城里打工也不长久,好些男人去了又返回原地,大家就耗在寨子里数着星星过日子,加上不少人家的田地已租给个体老板种香蕉,无田可种,男人们整天无所事事,有的终日借酒度日,有的游手好闲,惹是生非,有的甚至专门盯着丈夫不在家的女人,在英雄应该有用武之地的思想驱使下,不体面的制造出一些家庭矛盾,给农村社会治安带来不少安全隐患。

农村里的大龄男青年越来越多,在江城县的12万人口中,在28至50岁的农村大龄男青年约有2700人,其中嘉禾乡约有680人,高居榜首,而地处坝子,土地平缓,交通较为便捷,经济较为发达的整董镇,只有63人。地处江城县北部,山高箐深,交通不便,哈尼族聚居的嘉禾乡巴嘎村,有426户2279人,其中28岁至50岁的大龄未婚男人就有138人,尤其是只有60多户人家的巴嘎村民小组,未婚大龄男人竟有33人。而同样是哈尼族聚居的曲水镇怒那村,在527户2816人中,未婚大龄男人也高达116人。

虽然这几年江城农村的社会经济结构发生了很大变化,吃饭穿衣已经不再成为问题,但“饱暖思淫欲,贫穷起盗心”,随着社会的发展进步,思想的多元化,欲望的无止境,促使着人们不会拘泥于眼前的一山一景,特别是游弋于家庭家务之间的妇女,吃饱穿暖早已成为她们人生的最低要求,她们还需要在精神层面和物质层面上有更多的收获,所以,山村狭小的天地只能是她们逢年过节时回家暂居的地方,因此,这些女人的决然离去,让心无所依,只能在梦里与女人牵手的农村大龄男人持续增多。

难道,一个生长发育正常的男人,就只能抱着枕头酣然入眠吗?其实,天无绝人之路,当人们觉得快走到路的尽头的时候,一条新的道路又可能在你的面前延伸开来,一些有头脑的男人,在周围找不到伴侣的情况下,便把目光投向了与江城县毗邻的老挝、越南甚至缅甸、泰国等国家。

二、外国媳妇中国郎

1973年出生的整董镇曼滩村民岩罕尖,早年在广东、湖北、四川打工,1998年回到家乡,但一直孑然一身,随着年龄的增长,父母不断促其结婚,再加上身边的伙伴已一个个讨了媳妇生了娃儿,内心也有一种尽快结婚生子的念头,但与他年龄相仿的女孩多已嫁作他人妇,岩罕尖的内心又多了几分孤独。

2012年12月3日,时年39岁的岩罕尖,前往老挝丰沙里省约乌县整秀村时,与小他20岁的同是傣族的尖罕相识,不到一个星期,岩罕尖就说服了尖罕的父母(在老挝北部农村,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双方算好了日子,花费了18000多元人民币,先后在老挝整秀、中国曼滩各办了一次酒席,算是正式把老挝媳妇娶回了中国的家。2013年7月2日,他们爱情的结晶——女儿香峦呱呱坠地,并随后办理了女儿在中国的落户手续。

2014年3月,岩罕尖结婚后与父母分家,在寨子边盖起了一幢傣家干栏式竹楼,虽然房子比较简陋,里面的家什也很少,但他一家三口有4亩茶地,20亩橡胶,3头肥猪。2014年11月25日,我们来到他家里走访,坐了一会儿,身材娇小、肤色黝黑的尖罕刚从地里干完农活回家,面对我的照相机,她咿咿呀呀叫个不停,并把身子迈向一边,我不去打扰,让她随意走出走进,做家务,抱小孩,看到我一直举着镜头的坚持,她脸色渐缓,似乎不太在意我的存在,我就随意抓取其中的一瞬间按下快门。

尖罕看上去就跟一个还没有脱去稚气的小孩差不多,她的中国话目前仅能应付日常用语,许多话我们都听不懂,但感觉比较害羞,说话有点嗲里嗲气。而她一脸沧桑的丈夫抱着小女儿时神态悠闲,他自嘲自己同时在领着两个小孩,可能是文化背景差异的原因,有时候1岁多的小女儿都教会的东西,媳妇还没有搞懂,但从他悠然淡定的举止中,我还是读懂了一个信息:尽管媳妇还不大懂事,但组成一个家庭不容易,他还是很享受目前的这种生活状态。

江城县共有7个乡(镇),其中勐烈镇、康平镇、整董镇与老挝丰沙里省约乌县接壤,曲水镇则与老挝约乌县、越南奠边省勐念县、莱州省勐谍县接壤。全县有11个边境村、107个自然村、127个村民小组,5679户25484人居住在边境沿线。

与江城接壤的地段,均属老挝、越南的北部地区,交通、通讯技术落后,经济欠发达,三国边民之间有许多是哈尼族、傣族、瑶族、苗族等跨境而居的民族,他们之间语言相通,习俗相近,互市通商,往来频繁,这就为跨国婚姻提供了极其便利的条件。

与岩罕尖有相似经历的朱勇,是宝藏镇水城村新家村民小组的农民,生于1965年的他,早已跨入大龄男青年的行列。2007年12月,他来到老挝约乌县莫扎培育咖啡苗,其间经人介绍,认识了同是1965年出生的肖夸芝。肖夸芝是约乌县整秀村人,属老挝的贺族(汉族),能说流利的汉语,她曾经两次出嫁,但两任丈夫都先后因车祸等原因辞世,共留下4个儿子6个女儿。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两人于2009年在老挝约乌县办理了结婚手续证明,并在整秀寨子办了20桌酒席,算是确定了两人的夫妻身份,之后,两人回到宝藏镇水城村生活,肖夸芝的第10个女儿也嫁到了水城村的另一个村民小组——先锋社,母女间彼此有了照应。

可能是年龄的关系,两人没再要孩子,在自家的田地上盖了一间简易石棉瓦房,过起了清淡恬静的生活。他家有50亩地都租给了种植香蕉的老板,每年有1万多元的租金收入。2013年,初中文化的朱勇申请到了农村低保,每年有1200元的生活保障,大字不识一个的肖夸芝因为没有在中国落户,所以在当地没能享受到国家的任何优惠政策,生活过得比较艰辛。2015年3月,租出的土地到期后,夫妻俩准备将土地收回,种植包谷等经济作物,想通过自己的辛勤劳动,改变目前比较困窘的生存状况。

随着江城经济社会的不断发展,对各种行业的用工需求日益增多,这对经济相对落后的老挝、缅甸等周边国家,自然就产生了很大的吸引力。在江城的一些餐馆、旅店等行业,一些外国青年前来打工,在共同的打工生涯中,部分异国青年相互吸引,很自然的走到了一起,来自缅甸的叶音和来自宝藏镇的王树福就是这样一对典型代表。

缅甸邦康第二特区的佤族女青年叶音,2010年随一名中国孟连人来到江城县打工,虽然没有文化,但凭着自己的吃苦耐劳精神,她进入了国庆乡普家村的一家砖厂打工,每个月能挣到三、四千元人民币,1年多后,叶音与同来一个砖厂打工的宝藏镇板河村的王树福相识,双方互生情愫,后来,俩人又前往景洪的一个砖厂打工,待了两、三个月后,于2012年2月回到了王树福的家乡——宝藏镇板河村红星社村民小组,并于次年2月生下了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儿子,老大叫王双贵,老二叫王双喜。

1977年出生的王树福,平时专门为老板打零工,在家附近的香蕉地里负责装卸香蕉,小他13岁的媳妇叶音则在家里忙里忙外,照顾小孩,操持家务。2014年12月2日,当我们来到红星社叶音家时,不巧她的丈夫已出去香蕉地里干活,没有见到他。我坐在她家房前的院子里,默默的观察着叶音,只见皮肤有些黝黑、粗糙,头上别着一只粉红色的卡梳,身材稍胖的她,有些风风火火的样子,一会去端水,一会去喂鸡,一会又端着一碗米干,走到坐在童车里的双胞胎儿子面前,左一口右一口地喂给他们,一会老大哼一声,一会老二恼一下,忙得她是团团转。

整董镇曼滩村与老挝约乌县山水相连,从曼滩寨子背后往前走20公里,就进入了老挝境内,双方边民本是同一个民族,历史上也有互相通婚的传统。中国这方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过,对老挝边民产生了一种无穷的吸引力,不断有老挝姑娘一个带一个的嫁到曼滩寨子来,到2014年底,已经有18个老挝姑娘嫁到了曼滩寨子,这里也成为江城县有名的“外国媳妇村,”赵海云和么尖就是其中的一对。

2011年4月,皮肤白皙,身材娇好的老挝约乌县整秀村傣族姑娘么尖随送亲的队伍来到曼滩,认识了村民赵海云,因是同一种民族,沟通方面不存在任何障碍,便迅速发展成恋爱关系。当年12月,俩人宣布结婚,办完酒席后到老挝办理结婚手续,但老挝方未出具给结婚证明,他们的小女儿西里么叫诞生,小孩现在已经在中国落户。

么尖以前在家乡吃饭都是用手抓,汤勺一人一个,嫁到中国后,吃饭要用碗筷,让她有点稍微不习惯,但很快她就适应了。么尖适应能力比较强,没多久就学会了中国日常用语,在生人面前说中国话有点不大流利,但也不怯场。遇到街子天的时候,她挑着蔬菜、粑粑到市场去卖,平时一家人就忙着管护5亩茶地,30亩橡胶。么尖一家和夫家的两个老人住在一起,媳妇对两个老人很孝顺,小日子过的和和美美。因为现在的交通比较方便,么尖嫁过来后,一年要回老挝娘家三、四次,这不,2014年11月25日,我们刚采访完他家小俩口,赵海云就骑着摩托把早已经归心似箭的媳妇送到勐康口岸,由那里再乘车回整秀看望家人。

这几年,不光老挝、缅甸人到江城来打工,许多江城人也凭借自己的一技之长,前往老挝、缅甸、越南寻找工作的机会,并在异国他乡擦出了爱情的火花。

宝藏镇水城村大平掌村民小组村民王和风,于2007年到缅甸小勐拉国门加油站打工,与同在一个加油站上班的缅甸当阳市姑娘禹顺清一见钟情,并于2010年2月6日结婚。禹顺清是缅甸的汉族,从小会说中国话,在缅甸念到初中毕业,课本是用台湾版的中文繁体字教材,嫁到中国后,才慢慢学会了用简体字。

面对我的采访,禹顺清操着一口流利的宝藏话坦言,当初是王和风的笑容吸引了她,再加上他对感情专一,同为1988年出生的他俩才走到了一起。

禹顺清嫁到中国后,了解到要办理缅甸迁入中国的户口需要一、两万元人民币,因为经济能力限制,只好办理暂住证,每半年到县公安局外管科办理一次暂住证。2010年8月1日,他们的第一个儿子王浩出生,2012年2月14日,又生下第二个儿子王瑀,两个小孩已经办理了落户手续。

现在小俩口已在王和风的家乡定居下来。禹顺清是个勤快的女人,每天早晨三、四点钟就起床去趸菜,然后拿到市场去卖,一个月能挣到2000元左右。2014年11月,禹顺清转行到宝藏镇好润佳超市打工,而王和风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家里有3亩水田,还有种植了8年的花桃树。尽管生活有点清苦,但禹顺清的脸上仍是一脸的乐观:只要人不懒,生活上苦点累点还是能淘过去。

成就跨国姻缘的原因,除了打工相识、亲戚朋友互相介绍、姊妹之间的相互影响外,还有一个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带着明确的目标,怀揣人民币到邻国去寻找另一半。曲水镇绿满村民李荣明就是用这样的方法,把一位越南媳妇娶进了家门。2009年1月,已经27岁的李荣明到中越三号界碑赶街时,遇到了芳龄20的越南奠边省勐念县大过口乡人李玉妹。早就听说越南姑娘为人贤惠,做活计实在,李荣明乘热打铁,决心成就一段跨国姻缘,春节时,他热情邀请李玉妹来家里过节,姑娘回去没多久,他就跑到女方家中向老人提亲。

同年10月27日,李荣明在绿满村摆了120桌酒席,风风光光的把李玉妹娶进了家门,次年12月17日,大儿子李勤冰来到人世,小女儿李东勤也于2013年1月23日降生。小两口计划生育政策没学好,第一个小孩因没有拿到准生证被罚款1000元,第二个还没有满5年间隔期就匆匆来到世上,又被罚款3000元,尽管如此,两个小孩的落户问题还是得到了落实。

李玉妹刚嫁过来时,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生活不习惯,刚来时只会几句简单的汉语,现在已经基本能够用汉语交流。他们家有60亩橡胶地,因为只栽种了1—3年,所以小两口平时就靠帮别人割胶乳挣点钱,有时也到菜市场去卖点菜,他们一家4口和夫家的两个老人共同生活,生活过得也还逍遥自在。

在跨国婚姻中,还有一种现象,就是双方都曾结过婚,并且都有了各自的孩子,但因种种原因离异后又组合成一个新的家庭,我们在曲水采访中就遇到了这样一对夫妻。

刘军德,曲水镇怒那村大青树人,1965年3月生,2004年离异,有一个儿子在香格里拉武警部队服役,另一个女儿远嫁重庆;段诺,越南奠边省勐念县箐头乡人,1982年8月生,有一个经常吸食鸦片的丈夫和一个8岁的儿子。

2008年2月,刘军德到勐念县箐头乡帮助修理碾米机的过程中认识了段诺,并看上了她,刘多次前去她家里拜访,最终说服了她的父母,于2009年4月离开让她伤心不已的抽大烟的丈夫,随他返回江城曲水(越南北部农村很多人结婚不办理结婚证,只需女方父母同意就行)。

2010年,刘军德和段诺在龙富村找到一块地,建起了一间约100平方米的平顶房,过起了悠然自得的生活。当年12月16日,他们俩人的儿子刘越出生。他家种植有橡胶20亩,每年有1万多元的土地租赁金。

平时,已经能够应付日常汉语会话的段诺总是想方设法去赚取一些经济收入,有时去橡胶地里帮老板背芭蕉,平均日收入有200元左右,有时又到建筑工地打零工,丈夫则在家里领小孩。段诺留在越南的一个孩子,她每年要回去看望四、五次。总的来说,这对重新组合的家庭,日子过得还算平静、安详。

三、进门容易落户难

嫁到中国来的外国女子,多数都没有办理结婚手续,按照我国《婚姻法》和《中国与毗邻国边民婚姻登记管理试行办法》来依法登记办理结婚手续,而江城县民政局婚姻登记机关只能办理与老挝边民通婚,其他涉外婚姻要到省一级办理婚姻登记手续,这给想办结婚证的涉外婚姻造成了很大的难度。边民通婚,常常按照本民族的风俗习惯结婚,加上他们的文化程度普遍较低,对相关政策法规缺乏了解,法律意识、办证意识淡薄,觉得登不登记无所谓,形成了老百姓所说的事实婚姻。

从2004年至2009年,江城县民政部门共办理了65对边民婚姻登记手续,老挝政府对本国妇女频繁嫁到中国产生了危机感,从2010年开始,要求本国县省级不能出具结婚登记的相关证明,一切权力都交由中央掌控,从而给通婚边民办证制造了很高的门槛。所以,从2010年至今,江城与老挝的涉外婚姻没有一对领到结婚证。越南公民与江城县居民通婚的有21对,但因没有达成县级民政部门可以办理中国公民与越南公民结婚登记手续的协议,加之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相对复杂,这21对中没有一对领到结婚证。尽管如此,还是挡不住异国男女寻找幸福的脚步,事实婚姻依然大行其道,现在,老挝媳妇中国郎已经遍布江城的众多角落,即使是在最偏远的嘉禾乡中会、南旺,宝藏镇前进、龙马,都有外国媳妇的影子。

2011年,江城县居民与外国边民通婚的共有165对,2013年达到293对,到了2014年,又猛增到441对,其中与老挝通婚的占绝大多数,共有406对,与越南21对,缅甸14对。在441对涉外婚姻中,全部为外籍女性嫁入中国,依法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仅有87对,共生育子女339人。

他们生育的339名子女,按照我国《国籍法》的规定,全部允许办理中国户籍,并在入学、就业、疾病防治、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等方面都享受到了国家的优惠政策。而他们的母亲,因为解决不了户籍问题,就成为了生活在江城的“边缘人”。

边地少数民族跨境而居,因为是同一种民族,互相结婚的比较多,所以婚后在生活习惯、语言沟通等方面都不存在大的问题,与越南、老挝通婚的主要以哈尼族为主,少数彝族、瑶族、汉族也加入到了这一行列。

在涉外婚姻问题走访过程中,我们还采访到两对已经到民政部门办理结婚手续的夫妇,下面就来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

2004年3月的一天,时年24岁的曲水镇坝伞村大地组村民陈加万,来到老挝丰沙里省约乌县倒回龙买牛时认识了当地姑娘罗阿玲,双方一来二去,加深了感情,用陈加万的话说,他看中罗阿玲是因为她会做活计、会处人、会待老人。2007年5月10日,两人到江城县民政局登记结婚(江民政结[2007]字第144号),当年5月18日生下独子陈梦,现在在镇完小2年级念书,家里种有30亩橡胶,但还没开割,两口子便到别人的香蕉地打工,丈夫帮别人挑香蕉,锄地,妻子帮别人装香蕉,一年能挣2万多元。2014年12月11日,当我们前往他家走访的时候,罗阿玲去很远的地方锄橡胶地,没能见到她。

陈加万的邻居白文忠、李阿团夫妇,同样是一对跨国夫妻。李阿团是老挝约乌县马力头乡石膏河人,2008年6月,李阿团随小姐妹到中国曲水镇坝伞村大地村民小组串亲戚时认识了白文忠,会一口流利的汉语,勤脚快手、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的李阿团很快被白文忠看中,双方于2009年4月14日到江城县民政局办理了结婚手续(江民政婚结[2009]字第146号),同年9月30日生下女儿白欣怡(现在县城小太阳幼稚园就读)。

他家现在种有35亩香蕉,并于2011年投资13万元建起了一间200多平方米的两层砖混结构房,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罗阿玲和李阿团虽然在中国办理了结婚证,并且小孩都已经落户,但她们本人一直没有能落户,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外籍人员即使与中国公民结婚,但要办理落户手续必须先加入中国国籍,而能否加入,需由公安部审批。一般的涉外边民通婚,限于自身的文化水平、经济条件等因素,不可能将一整套复杂并有相当难度的手续办理完成,所以江城县441对涉外婚姻的外籍女性没有一人取得中国国籍。

四、问题多多路漫漫

外籍女性嫁入中国后难以落户,各种社会保障也就难以跟进,绝大多数以事实婚姻的状态出现,医疗、就业、养老等问题随时困扰着她们,同时在人口管理上也带来了相当的难度。目前公安机关对嫁入江城县的外籍女性,实行持有相关证明就可办理临时居留证,居留时间一般为一年,期满后可延期2次。之后还要再到本国开具出入境证明再返回我国继续办理居留证。而许多外籍女性都没有办理相关手续,因为找到了夫家,生下了儿女,便过起了随意而安的日子。

严格说来,不少外籍女性跨越国门,走进一片陌生的天地,构建一个新的生活家园,确实需要付出相当的勇气。这种选择很多时候是无奈的,因为她们原来生活的地方贫穷、落后、偏僻,甚至食不果腹。虽然她们没有接受过多少正规教育,但人的内心深处,总向往着美味的食物,得体的着装,良好的人居环境……而对于这些女性来说,改变命运的唯一办法,就是选择一个有一定经济基础的老公,在国内难以如愿,就只能跨出国门嫁作他人妇。一些做了外国姑爷的男人,生活水准也随着外籍配偶的介入有所降低,就像前面提到的宝藏镇的朱勇,他已经50岁,讨来的老挝媳妇已生育过10个子女,他自己则无儿无女,但鉴于经济条件和年龄问题,他也没有再要小孩的计划,生活过得比较清苦。

跨国婚姻家庭像朱勇家一样贫困的还有不少,他们的婚姻除了面对贫困,还可能面对国内和国外的孩子和一些潜在的矛盾和纠纷,处理中难以得到法律的保护,农村新型合作医疗、农村低保、计划生育奖励政策、义务教育、社会救助等一系列保障公民生存权利的优惠政策也难以落实到这些外籍妇女身上。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婚姻是一次性的选择,既然选择了,其间的难题就需要国与国、政府与个人去积极的破解,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要找到一个令各方满意的答案,还需要我们不断的付出智慧。没有爱情的婚姻可能走不长久,同样,没有法律保障的婚姻,注定要好事多磨。爱,没有国界,爱,可以融化一切。而对于选择了跨国婚姻的夫妇来说,他们想融化的,就是横亘于他们之间的国籍、贫困问题,而要做到这一切,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